月亮邮递员.

讨厌夏天 也厌恶冬天

超级富贵‖永夜.

*迟到的超贵

* @搖呼拉圈 的生贺

*假黑道吧 我觉得不黑



如果和这个世界不一样,如果我能满怀爱意和你相拥,那就不一样吧。





陈立农第一次见到黄明昊的时候也是夏天,空气中都泛着黏腻的热气的夏天,台湾的夏天一如既往的闷热潮湿,夹杂着油腻的沥青味让陈立农头晕的厉害。

黄明昊一头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跟在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哥哥后面玩世不恭地扯着嘴角笑。

陈立农被他老大揪住带孩子。

这年头黑社会都这么高级,还要开开晚宴搞搞慈善,金毛一身破洞的黄明昊被陈立农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少爷,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别这么叫我,叫我Justin就行。”打小在国外长大的黄明昊浸泡在老美的文化中,自大懂事之后就把头发搞得乱七八糟的,穿着自认为很酷的破洞裤和宽大的t恤嚼着口香糖在大街上对穿短裙的少女吹口哨。

十六岁那年曾经收留他的福利院叫他来认他的家人,黄明昊见到了他曾经无比渴望的家人,他爸年近半百,精神矍铄步伐稳健,走起路来都带着风,让黄明昊想起来他曾经在破破烂烂的地下室里边吃泡面边看过的港片。他哥身高比他高出一个头,一身黑西装背着手站在他爸爸旁边,气势上来了,黄明昊转头看着福利院的院子,六十岁的老太太被这阵仗吓的没敢出门,隔着福利院的铁门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相聚。

“你们搞错了吧。”黄明昊一头金发,加上洗的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在他俩面前格格不入。

“是你没错。”黄明昊他哥把文件夹递给黄明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鉴定结果。

黄明昊晕晕乎乎地被带上了私人飞机到了台湾,期间他无数次闹着英俊冰冷的男人告诉他究竟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你妈和咱爸有了点误会,带着你跑了,结果又出现了点差错把你搞丢了。”

黄明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己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回到黄家之后,黄明昊还以为自己会住进城堡,幸好只是郊外的一栋别墅,只不过别墅周围除了绿水青山其他什么都没有。

“哥,这片都没人住吗?”

“这片都是咱家庄园。”

“....”

黄明昊进了住宅大门,幸好是很正常的家居装修,两层楼不浮夸,除了庄园浮夸了一点其他都还好。


黄明昊觉得自己可能中了头彩,正经的坐在他爸面前才发现两个人有八分像。毕雯珺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跟黄啸天解释黄明昊的来历。

“我知道,你先出去。”

黄明昊沉默地望着他的父亲。

“你和她长得真像,和我也像。”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的念想。”

“罢了,你也还小,该干嘛干嘛,学校给你安排好了,该有的东西我全部补偿给你。”

“你没有什么需要补偿我的,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回归豪门的黄明昊被毕雯珺拎去了商场买几身衣服,看上的喜欢的全部包起来,然后带着他去了顶层的米其林三星吃饭,穿着名牌的黄明昊焕然一新,人长得也着实好看,正吃着饭一个带着口罩帽子的男生突然窜了出来,黄明昊抬头盯着他看。

棒球帽边漏出几缕棕发,看不清隐藏在口罩下的小脸,漏出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盯着毕雯珺看。

“你他妈真的给我给了个惊喜。”男孩的声音闷闷的,软腻的勾着黄明昊的心,盯着那人又看了几秒钟恍然大悟的指着他差点喊出来。

毕雯珺即使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两个人换了包厢。进了包厢之后男孩摘下了口罩拍开毕雯珺搂着他腰的手。

“来昊昊,给你介绍一下,你嫂子李希侃。”

“你放屁谁是你老婆。”

我喜欢的爱豆是我哥的男朋友。真刺激。


黄明昊被毕雯珺毫不犹豫的丢给了陈立农,原因是他要陪李希侃去欧洲拍戏,毕雯珺跟陈立农交待了几句之后就走人了,留下黄明昊坐在陈立农家的破沙发上充满好奇的看着陈立农。

“呃,我叫陈立农。”

“我知道。”

“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都十六岁了好不好。”

陈立农也挺有趣的,读完高中之后家里无力供养他,出来打打零工,结果无意间救了毕雯珺一命成功逆袭成了毕雯珺的左膀右臂,现在手上管着黄家所有阴暗下的东西。

陈立农第一眼见到黄明昊就知道他不是个像表面上一样单纯的人,他的眼睛里除了独属于未成年人的那份纯真,更多的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无处可逃。

但黄明昊也真真有了小少爷的架子,玩世不恭的性格加上好看的皮囊,陈立农压根没机会琢磨他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只能跟在小少爷后面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今天和老师吵架,明天和同学打架,自己家就是黑社会还要对混混口出不逊。

偏偏一头金毛的黄明昊在学校里受欢迎到不行,他打篮球的时候陈立农只能远远的观望着,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少女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好看的转学生。陈立农叼着烟靠在操场边上的大树下看着黄明昊流利地动作,进球之后弹舌击掌,时不时向观众席抛出几个眯起眼睛的甜笑。陈立农把烟按灭,走近了篮球场。

黄明昊下半场被好友嫌弃夺取了所有的目光为由赶下了场。

“你哪呢。”

“你表演完了吧,我去找你。”

黄明昊的脖子里被塞进来了一瓶冰镇可乐,黄明昊连忙伸手去拿。陈立农塞给他然后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少爷,您该去练散打了哦。”迅速把他扯出了人群的中央,慕名而来的女生都被陈立农冷着脸吓开了,黄明昊就在无数迷妹的注视下跟着陈立农走。

反抗是没用的,黄明昊虽然在美国是个街头小混混,但是陈立农实打实的从十几岁起就是打野架的,学校里让人闻风丧胆,后来跟着毕雯珺混也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陈立农打架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挥拳,拳拳到肉的凶狠,黄明昊曾经试图想逃课出去玩被陈立农干脆的撂倒抱回了房间,越想越丢人,黄明昊也是个不服输的人,在美国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结果在训练场被陈立农打到满场窜着求饶然后被压在垫子上问他闹够了吗这种丢人的事情黄明昊此生不想提第二遍。

“蹦迪约吗?”

“不。”

“包夜去不去?”

“不。”

“陈立农!”

“您的父亲和兄长都嘱咐过我了,不可以去未成年人不该去的地方,务必让您和其他的孩子一样茁壮成长。”

“我现在很健康啊。”

“心理健康也是一种健康。”

“行,那你陪我吃把鸡?”

“少爷,该学习了。”

“别叫我少爷了,Justin就行。敬语也取掉。你老是冷冰冰的会有人喜欢你吗?”

黄明昊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作业掏出来,噼里啪啦的把东西都扔到桌子上,陈立农靠在大门上面无表情,内心无比唾弃黄明昊这种幼稚到爆的行为。


黄明昊跟在陈立农屁股后面两年,学了散打擒拿跆拳道射击马术等等一系列黄明昊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黑社会都这么讲究了吗。

和陈立农混熟之后,陈立农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地叫他小少爷的高冷形象了,带着软糯的港台腔喊他Justin,每次听着陈立农的声音黄明昊都有一种这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男生的错觉,一转身陈立农180+的大个子加上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让黄明昊有种奔现失败的挫败感。

16岁时黄明昊嚷嚷着等他打得过陈立农的时候陈立农就不能继续限制他的生活了,陈立农憋着笑答应了,结果黄明昊一直到现在都依然不是陈立农的对手,三岁的年龄差如同他俩面前深不可测的鸿沟,黄明昊似乎永远都无法跨过去。

陈立农掐灭了眼前忽明忽暗的烟头,斜睨了一眼脸庞红彤彤的,抱着他家的枕头躺在他家的破沙发上睡觉的黄明昊,小朋友脑子里想法很多,某天突然揪住陈立农问他喜欢长头发的女生还是短头发的女生,陈立农游戏正嗨,随口说长发吧,清纯。结果第二天黄明昊接了一头棕色的长发,头发到肩膀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街头女混混,黄明昊翻了一眼陈立农,扣上帽子要陈立农带他去兜风。

现在黄明昊的长发微微遮住他的侧脸,在陈立农家昏暗的暖光照耀之下,如同站在橱窗里的精致洋娃娃一般,是陈立农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陈立农也二十来岁的人了,不是看不出来黄明昊的那些小心思,曾经见了他咬牙切齿的小少爷在经历了朝夕相处的一段时间后,某一天清晨之后看见他之后,白皙的脸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淡红,让陈立农吃了一惊,支支吾吾地说要迟到了先走了。

结果从那以后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像是被驯服了一样成了乖巧恬静的家养猫,还是那种会蹭着主人裤腿撒娇的萌物。

陈立农对黄明昊没想法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黄明昊太受欢迎了,自从回到黄家开始读书,追求者之中男女都有,狂热程度陈立农都觉得匪夷所思。

黄明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陈立农什么毒。

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做那样的梦,梦里不是黄明昊想象中的黑长直校园女神,而是陈立农。清秀的脸庞在他眼前蓦然放大,鼻尖对着鼻尖,那人用冰凉的拇指描摹着黄明昊的唇形然后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梦里的黄明昊搂住陈立农的腰试图交换位置,结果被陈立农更用力的压在身下。


一夜好梦。睁开眼之后黄明昊偷偷摸摸溜去卫生间洗内裤,也算不上情窦初开,但是是黄明昊第一次喜欢男人。

也不是他喜欢男人,只是恰好陈立农是男人而已。

黄明昊穿着无袖t跳进了陈立农的怀里,破旧的出租屋似乎比他家的庄园好了很多,陈立农从二手家具城淘来的破沙发也让黄明昊舒服,屋子里最贵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台64寸的彩屏大电视和立式空调,是毕雯珺让人搬来的,让原本就狭窄的屋子更显逼仄,但是窝在陈立农怀里吹空调的夏天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陈立农接到毕雯珺的电话的时候,黄明昊正贴着他的背玩游戏,陈立农昏昏欲睡但还是替黄明昊拉上了空调被,接到电话之后迅速起床换衣服出门,黄明昊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坐起来看着陈立农正在系裤带的背影。

“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你乖乖待着。”

“什么时候回来。”

“你乖乖睡一觉。”

“那你回来的时候还爱我吗,你会不会有别的小朋友。”

“你少冲点浪,晚安。”

“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陈立农上了他的那辆破路虎,检查了一下油箱情况,毕雯珺打电话来告诉他需要他去码头接人,和他父亲的死有关的人。

陈立农的十六岁,大概不比黄明昊幸运。

陈立农永远都无法忘记他父亲被围起来带走的模样,他也无法把他温润如玉的父亲和贩毒这俩字扯上任何关系。

陈立农跟着毕雯珺,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毕雯珺赏识陈立农,是因为他身上那副永不服输的劲儿。

“哥,陈立农走了。”

“嗯,他有点事。”

“哥,我好像,喜欢他了。”





陈立农到了目的地之后夜色更深,夹杂着丝丝咸味的海风钻进陈立农的鼻腔里,出门太急没带烟,嘴巴里没有味道,只想抽根烟来缓解他的压力。

陈立农的黑发顺着海风飘动,看着远处孤零零但依旧光芒四射的灯塔,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黄明昊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玩世不恭的小痞子样,到后来成了穿着潮牌说要决斗的少爷样,然后是乖乖穿着校服凑到他身边的学生样。

似乎无论是哪一种黄明昊,都已经深深地烙印进了他的心里,他的骨子里。

“你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陈立农用刀抵着来人的脖子,那人身高不高,骨瘦如柴,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嗑药过度的菜鸡样,从货船上下来之后就被陈立农揪住了衣领。

“是你吗,毕总让我来找你。”

“呸,姓毕的那王八蛋。你可必须保护我的安全,我才能把你想知道的东西告诉你。”

陈立农看着港口突然从四面突击出来无数的黑衣人,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陈立农和那人围在里面。他们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黑风衣的男人,头发油光发亮,一丝不苟地固定在头顶,可是这一身旧香港黑社会的扮头真的很土。

“阿立都这么大了啊。”

“哟,何叔。”陈立农定睛一看,冤家路窄。

“怎么,不好好上班,跟着别人混什么呢。”

“这不该是你要关注的问题吧。”



黄明昊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了,温暖的阳光撒进了狭小的窗户,窗台上花盆的阴影打在黄明昊的脸上。

身边那个熟悉的人不在,看样子应该是彻夜未归,黄明昊抱着被子滚到属于陈立农的另外一半床上准备久违的翘课,把头埋进陈立农的枕头里贪婪地闻着陈立农的味道,突然,黄明昊的心脏剧烈疼痛了一下,他捂着胸口看向了窗外。

但愿那不是最后的太阳。



陈立农被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下来,在他干净的条纹衬衫上留下印迹。

他的确对他父亲的事情极其执着,于是三年留在毕雯珺身边都一直在顺着千丝万缕的线索查那些事情,毕雯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确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不该那么有求知欲的,小孩子就该好好读书。”

“我为什么没有读书,何叔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好奇害死猫啊。”

“谁是猫,还不一定呢。”

“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

“东西,不在我这里哦。”





黄明昊拉着行李箱坐上了去美国的航班,他站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大厅里,无数次渴求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直到登机,陈立农都没有出现。

李希侃戴着口罩和帽子搂住了黄明昊的脖子。

“你在等他吗。”

“他说,我好好睡一觉他就会回来了。”

“他会回来的,一定。”

“我宁愿我没有醒来过。”

“乖,到美国有事情找你哥,他不太会讲话。”

“谢谢你们能来送我。”

“他一定一定一定会去找你的,你只需要等一等。”




黄明昊回到了熟悉的土地上,重新看着来往的各色人种,就仿佛在香港的三年,都是一场梦。

不同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黄明昊大学毕业的那天,阳光灿烂到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宽大的学士服套在他身上,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更加瘦弱,扔了帽子拍了毕业照之后黄明昊一个人穿越了人群,来到了那个香气浓郁的花店,毕雯珺说那是陈立农留给他的。


花店由黄明昊一个人打理,目的不是为了卖花。



越走近心脏越是怦怦跳,花店门口的男人逆着光,手插进裤兜里,抬头打量着花店的招牌。

'fall asleep'





陈立农转过身来的时候黄明昊正好扑了过来,陈立农稳稳的把那人抱进自己怀里,收紧手臂的时候才发现黄明昊已经瘦到可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了。

抱着黄明昊进了花店,两个人对视着,黄明昊的眼眶迅速红了,陈立农心里一痛,压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个吻似乎不同于黄明昊梦里的那个吻那么温柔,横冲直撞闯进来的舌头搅和的黄明昊无法呼吸,只能顺从的和他纠缠,手臂紧紧箍着黄明昊的腰好像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黄明昊的眼泪还没掉下来,陈立农已经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进他的领口,好像要把他的血肉都融透。

黄明昊摸着那人的后颈想安慰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陈立农的事情毕雯珺断断续续告诉他了。


16岁起背负着仇恨。

好像,那时候陈立农还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少年,黄明昊收到了陈立农母亲发来的邮件,里面是陈立农一边唱歌一边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的他。

黄明昊也忘记了,他和陈立农相遇的时候,陈立农才19岁。


陈立农直到26岁,才讲背负了一整个青春的仇恨彻底收拾干净,他问了毕雯珺黄明昊的地址,然后连夜坐上了飞机。

他的小朋友彻底长大了。




“对不起。”

“没关系。”

“……”

“我记得我好像还有话要跟你讲呢。”

“不用说了。”

“?”

陈立农松开了抱着黄明昊的手,庄重又坚定的向后移了两步,然后单膝跪地。

“你愿意嫁给我吗?”

“蠢。”

“?”

“我他妈是男的,应该是我娶你。”黄明昊的眼泪没绷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说。

“行,那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





黄明昊一直都很讨厌那些童话故事的烂俗结尾。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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